就算交差,省事。
&esp;&esp;程未必不明白这个道理,但他就是不改。
&esp;&esp;章矜之有时在想,当他多年来坐在乡下学校的简陋教室里,沉默地一个字一个字用力落在纸面上时,他的内心应该是有惊涛骇浪的。
&esp;&esp;他应该在每一次落笔时都想着,他以后一定会离开这里。
&esp;&esp;所以,在这份坚忍的心性之下,终结他在农村学校九年时光的,是一份中考市状元的成绩,和乡下学校校长、县长、县教育局长、许江市一中校长等人的合影。
&esp;&esp;照片里的少年清俊,沉默,带着青涩,像山上的一颗松柏。
&esp;&esp;这张合影被他随意压在了一个铁盒下面。
&esp;&esp;章矜之打开铁盒,里面装着一个矿泉水的塑料水瓶,里面的水被喝完了。
&esp;&esp;腰封是英文字母,外国牌子。
&esp;&esp;他初三去许江市参加学科竞赛时,和她初遇,她给他的那瓶水。
&esp;&esp;这种塑料水瓶很轻,水喝完后瓶身很容易被捏出痕迹来,而被程愈川收藏在铁盒里的这个塑料瓶完好如新,如果不是里面的水被喝光了,几乎看不出被人使用过的痕迹。
&esp;&esp;可想而知它的主人对它有多么珍视。
&esp;&esp;章矜之也忍不住微微一笑,笑得眼眸中泛起潋滟涟漪来,捂着唇无声落泪。
&esp;&esp;一切的开端。这就是一切的开始。
&esp;&esp;一只轻飘飘的塑料瓶,联系着他们两世斩不断的情缘,爱恨深情。
&esp;&esp;该品牌的矿泉水原产欧洲,价格不菲,广告标语是这是来自数千米巍峨雪山的纯净之水,它用了千年的时光才融化岁月的寒冰,缓缓流淌到你面前,每一滴都值得珍惜。
&esp;&esp;不知哭了多久,章矜之起身,又去推开第二个房间的门。
&esp;&esp;这间屋子里放的就是程愈川高中时的物品了。
&esp;&esp;鉴于他这一世的高中就读了两年,所以书本试卷什么的资料并不多。
&esp;&esp;但当章矜之的目光向屋内更深处望去时,她又是一阵猛地深深抽气。
&esp;&esp;哪怕这一天之内她已经遭遇过无数次难以言表的震惊了,但这一次,她还是被他吓得差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&esp;&esp;房间里有两排巨大的长柜,像货架一样,琳琅满目地依次摆放着她高中时送给张又扬的每一件礼物。
&esp;&esp;程的这个习惯和她一样,喜欢用标签标记时间。
&esp;&esp;真是个好习惯。
&esp;&esp;第一排第一件是一个咖啡饮料的空瓶,是章矜之高中几年家里常喝的牌子。
&esp;&esp;在她高中第一次打扰了张又扬,晚上询问张又扬题目后,第二天她给张又扬送去了一杯咖啡表示感谢。
&esp;&esp;而这杯咖啡,为什么出现在了程愈川的家里?
&esp;&esp;为什么最后落到了他的手上?
&esp;&esp;如果他只是捡了一个瓶子的话,章矜之还能揣测是他从张又扬那里偷来的。
&esp;&esp;但,他有一整排摞在一起的数不清的瓶子。
&esp;&esp;咖啡瓶,牛奶瓶,果汁瓶。都依次用标签纸标注了日期。一天一天往后。
&esp;&esp;都是她高二高三两年因为向张又扬请教理科问题,第二天去学校带给张又扬表示感谢的。
&esp;&esp;她一次次送给张又扬,没想到最后一口也没落入张又扬的嘴里。
&esp;&esp;难道这么多瓶子都是他趁着张又扬喝完了才把它们捡回来的吗?
&esp;&esp;还不止这些。
&esp;&esp;她送给张又扬的习题册,笔记本,钢笔,各种各样的东西,都在程愈川这里,还被程愈川妥帖收藏着。
&esp;&esp;所以,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,张又扬这个人的确在高二就被程愈川收买了?
&esp;&esp;在高二她甩了程愈川之后,为了和她接触,程愈川转而利用起了张又扬,蛰伏在暗处利用张又扬这个提线木偶来摆布她。
&esp;&esp;哪怕她高三那年,程愈川已经去美国读了大一,可她送给张又扬的东西也都被摆在了这里。
&esp;&esp;这个男人实在……实在……
&esp;&esp;高二那年他也刚重生才对,他也穷困潦倒,但他竟然还有心思来做这样的事情,穷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