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不多了
短暂的回笼觉期间,姜徕做了个梦。
其实他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梦,因为他特别清醒,而梦里的一切也都很真实。
梦中他走在如血般的赤潮中,每走一步,都感觉身上的肉在掉下来。
好痛。
耳边又响起了之前听到过的咒语般的念诵声,那声音像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回想一样,清晰到如同一把尖刀在切割神经,连带着身体的痛苦一起折磨着他。
脚步越来越沉重,姜徕觉得自己在逐渐被赤潮吞没。而在他痛到失去意识前,跟潮水同样赤红的苍穹仿佛被撕裂般倏然出现一道刺眼的白光。
姜徕猛地睁开眼,眼前却是一片漆黑。
涔涔的冷汗顺着后颈滚落,混乱中他的脑子一片空白,甚至有些害怕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指尖传来的是冰凉但柔软的触感,像是谁的手。
直到这时姜徕才回过神,想起周惟安还在自己身边。
局促的呼吸和心跳都渐渐平复,遮挡着眼睛的手也移开了。
周惟安低头看向他。那人的一双眼睛里头像是埋藏了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,跟着视线一同落在姜徕心尖,压得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心脏忽然又用力地跳了一下。
“饿不饿?”周惟安像是心知肚明般没问他是不是做梦了,梦到了什么。
“几点了?”姜徕坐起身,问。
“十点多。”
姜徕顿了顿,没讲话。
他的脑子还有些发痛,以至于精神也昏昏沉沉的。即使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劝自己不去在意,事到如今也不得不面对现实——那个赐福印记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强。
或许要不了多久,他的身体也会出现异变。
沉默中,姜徕看见周惟安手里拿着他的手机,于是问:“你用我手机干嘛?”
“查数据。”周惟安说着,把手机还了回来。
只见屏幕上开着一个网页,上面跳动的都是密密麻麻的数字。姜徕想到了那时候他们用电脑查看过的东海海域监测数据。
数据异常的事情他都快忘了,只当是个预兆,就像刮风下雨前总是要先黑天一样,可看周惟安的态度,似乎没那么简单。
“有新情况吗?”他问。
“我大概算了一下,”周惟安一边说着一边替他揉了揉额角,不轻不重的力道让脑袋里的胀痛略微消褪了些,“按照现在的趋势,检测到的数值异常大概会在后天晚上达到峰值。”
他的话到这儿就结束了,也没说峰值意味着什么,但显然不可能是什么好事。
姜徕心里已经隐约有了一个答案——不管到时候会发生什么,他们都得赶在这之前解决所有的问题。
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。
“有进步嘛,”半晌,姜徕开口打破了沉默,用玩笑的口气对周惟安说道,“没有再瞒着我了。”
替他揉摁太阳穴的手顿了一下,接着周惟安问:“那你给我奖励吗?”
姜徕垂着眼想了会儿,说:“给。等这些事情结束了给你。”
敲门声在这时响起,周惟安起身去开门,来的是于非和刘卫青。
几人在姜徕房间简单复盘了一下目前的情况,商量过后,还是决定按最初的计划去村长家和阿芳婆那里打听消息。
现在他们已经对落仙村的事有了大概的推测,幸运的话,只需通过旁敲侧击,就能从村里人嘴中找到佐证和更多线索。
“对了,你昨天说你有办法找到单敬雄,具体是什么办法?”于非看着周惟安,问。
“靠这个。”周惟安说着,将自己的一只手摊开。
只见掌心处的空气仿佛被扭曲撕裂了一般,下一秒,一团混沌的黑暗凭空出现。这玩意儿于非之前就见过,正是当时通过法阵和姜徕身上的赐福印记揪出来的祸,而其中一部分被周惟安吞掉了。
随着祸的出现,周惟安手腕处再度浮现出那些暗红色的纹路,可不等纹路继续往上蔓延,这人便猛地收拢五指,再度将祸掐灭。
“不过最好等到天黑之后。”周惟安说道。
宾馆一楼,中年女人正站在前台。见他们出现,女人脸上露出笑容,跟他们打了声招呼,那副模样似乎对昨晚的一切一无所知。
可石神龛被挪动过后也没再挪回去,昨晚天黑前也只有刘卫青和于非两个人回来,中年女人不可能真的毫不知情。
姜徕想起那张被压在桌子上的大合照,快速地又扫了一眼对方的脸,按照刘卫青找到的试验记录,中年女人看上去已经发展到怪病的中期了。相比被周惟安捏碎的那只人头虫,后者的头颅还保留着和大合照是相差无几的年纪,似乎落仙村人的这怪病发病时间都不一样。
又或者,眼前的中年女人是通过赐福延缓了病情恶化的速度。
“你好,我们想去拜访一下村长。请问要怎么走?”刘卫青主动上前,对中年女人说道。
女人对于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