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忙就到了太阳落山,李星迪从保险箱里拿了个信封塞进袍子下面,急匆匆地赶去了主教堂的忏悔室。
这将是她最后一次走进这间忏悔室,聆听信徒的忏悔。
晚上八点半,忏悔室的小窗被人从对面打开,李星迪透过蜂巢似的镂空隔板往对面看了眼,幽暗的烛火中,她看到坐在忏悔室里的是一个胡子拉渣的男人。
他的下巴上有一道疤。
李星迪知道这道疤其实很长,男人的下巴是它的终点,它的在男人的额头。就在这条疤的边上,不远处,还有一道疤,稍微比它短一些,从男人的右边眉骨开始,斜斜割开了男人的右眼皮,在他的右面脸颊上结束,这道疤严重影响了男人的右眼视力。
如果在阳光下看到这个男人的脸的话,大概只会觉得触目惊心。
回南方(part1)ii
回南方(part1)ii
去年七月的一个中午,李星迪在代理院长办公室接到了一通电话,电话那头的人一开场就用白山话表明了身份。他是凌存真。他还让她放心,并说道:“这是加密线路,不会被窃听。”
他说的还是白山话,但这些词组和语法明显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,说得磕磕绊绊的。
李星迪叹了一声,用官话回道:“我有些听不懂你想要说什么。”
凌存真就放弃了他那口蹩脚的白山话,说道:“第一个选择,三十毫升我的腺体分泌物,第二个选择,被坚持政教分离的何弥三世因为曾经长时间深度干预国事追责,暂停神职。”他紧接着道:“我需要你现在就来n联盟一趟,你愿意的话,马上有人来接你。”
李星迪道:“这么难的一道题目竟然不是多选题?”
凌存真笑了出来,笑声苦涩:“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,你是我唯一联系的人,拜托了。”
李星迪遂提出:“第三个条件,缓期半年执行我的停职处分。”
在一段短促的停顿后,凌存真问了句:“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?“
李星迪否认了,告诉他:“这只是我刚才想到的。”还说,“我没有那种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朝之不懈努力,付出所有的执着病。”
凌存真又笑了一声,同意了。
这通电话挂断后,不到十分钟,就有人来圣思修道院接走了她,一路将她带去了n联盟,秘密掩护她来到了n联盟首都的一家医院的一间加护病房外。病房里躺着的是昏迷不醒的李斯恒。
n联盟军务三部的洛林·莱拉克出面接待了她,他告诉她,国王被一名“清理者”的成员袭击,腹部中枪,伤及内脏,失血过多,陷入了昏迷,所幸生命没有大碍。
李星迪对“清理者”有所耳闻,这是个在情报秘书处解散后出现的民间团体,成员都是格拉人,散布在各个国家。他们中七成的人是情报秘书处制造的冤案的受害者家属,剩下的就是从那个黑暗时期,从那些黑暗的酷刑和关押中活下来的幸存者。
“清理者”们会收集情报秘书处在帝国时代犯下的罪行证据,提供给格拉的检察机关,或是接受媒体采访,讲述自己的故事,呼吁人们关注那些曾犯下滔天罪行,却在情报秘书处分崩离析前就潜逃离境,至今仍逍遥法外的前情报秘书处成员们。
洛林·莱拉克还告诉了李星迪这样一个故事:
格拉的国王携爱妻在格拉某处避暑胜地度假时,遭遇野熊,为了保护心爱的妻子,国王与野熊展开殊死搏斗,不幸受伤,一度陷入昏迷,但是在医生的全力抢救下苏醒了过来,完全康复指日可待,只是可能需要远离公众视线一段时间来静养。
李星迪透过加护病房门上的小窗,看着病房里紧闭眼睛,戴着氧气面罩,打着吊瓶,毫无血色的李斯恒,重复了一遍:“苏醒了过来?”
洛林奉上一个公式化的客套微笑:“n联盟的医疗实力有目共睹,这里是我们最好的医院,有我们最好的医生,还有我们……最丰厚的诚意……”
他递给李星迪两份文件,一份是来自n联盟商务部的林业资源开发合同,一份是格拉出口至n联盟的可获减税优惠的商品清单。
李星迪看过那两份文件后,将它们又递回去给洛林,说道:“一个格拉人来到n联盟,差点杀害了格拉的国王,可能还是最受格拉人民爱戴的国王,差点害得王后伤心欲绝,忘记了自己的生命已经奉献给了全知全能的天主……”她顿了顿,洛林眯起了眼睛,没有说话,李星迪便接着道,“看来我们两国的情报部门应该多多合作,才能避免这样的情况和一些不必要的损失再次发生。”
洛林翻动眼皮,滚动眼珠,好好打量了李星迪一番,再次展露公式化微笑,接过了那两份文件,朝她伸出手:“王后说的是……”
两人握了握手,李星迪说:“我希望这一切能以书面形式留档记录下来,抱歉,我是个记性没那么好的beta。”
洛林便离开了,李星迪这才走进加护病房去查看李斯恒的状况。
走进

